丧家之犬
关键词月光
帝都,又一场夜雨。这样的时分,叫人颇多感慨。很容易想起那首《南方》,虽然我对南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这是北漂的第六个年头,除了长江边上的裴铺村,我从没在别的地方待过这么久。
有天傍晚,从褡裢坡地铁站出来,那时大雨初歇,在布满晚霞的天空下,从这个东五环外的小村庄望向京城,那么近,又那么远。从地铁站回定福庄,原先的一条荒芜人行道,变得越来越热闹,报刊亭、手抓饼、铁板烧、山东煎饼、水果摊以及各色地摊不断生长,就像路旁的狗尾巴草那般繁茂,这样的生活气息让我感到快乐。两年前的一个雪夜,地铁通车前夕,我曾唱着《北京北京》在这里晃荡,路上没有一个人,尽管荒芜,却令我感到平静。
我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名叫定福的庄子,据说以前是埋葬宫女宦官之地,如今外地青年聚集。很多在七公里外CBD上班的男男女女,下班后回到这儿,都会卸去白天的体面与光鲜。你可以叫它城中村,破败的街道,很像家乡的县城,廉价而丰富的物质,熙攘喧嚣的人气,它是真实而亲切的凡间。
还有个下午,我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提着一大堆蔬果肉食,路边几个衣着脏兮的工人,坐在散落着垃圾的地上,围着塑料袋装的凉菜,喝着啤酒,吃着馒头。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很难过,尽管我不过是一个暂住者而已。
小区旁边有个地产中介,店门口是一块坑坑洼洼的空地,是几只野狗的栖息地。一天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打那里经过,野狗们靠在一起,姿态各异,寂静安详,睡得没有一丁点防备。那一刻,我想起“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是丧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