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哈尔滨银行2026年上半年的净息差，定格在这个数字上。

严格说，这不是上市银行中的第一家。同样曾在港股上市的盛京银行，净息差一度低至0.8%，但已于2025年11月私有化退市。

哈尔滨银行，是现存上市银行中第一个净息差正式“破1”的。

当净息差跌至1%附近，传统存贷业务已逼近盈亏平衡点，利润几乎全部依赖非息收入和拨备调节。

哈尔滨银行绝非孤例。在它身后，18家非上市银行已经“破1”，最低仅0.24%。

还有一批上市银行，也在1%边缘徘徊。

01

哈尔滨银行：资产端崩得太快

哈尔滨银行何以至此？

中报称，受存量高收益资产组合到期、实体经济信贷市场竞争激烈、利率下行等因素影响，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同比下降幅度大于计息负债平均成本率下降幅度。

拆解来看，生息资产平均收益率从3.51%降至2.91%，下降60个基点。计息负债平均成本率从2.40%降至1.88%，下降52个基点。资产端多降8个基点，推动净利差从1.11%收窄至1.03%；叠加计息负债与生息资产的结构变化，净息差从1.10%跌至0.98%。

最大的拖累项是债券投资。债务证券投资平均收益率从2.98%暴跌至2.05%，降幅高达93个基点，利息收入少了10.39亿元。

这揭示了一个被忽视的风险：中小银行此前靠“拉久期、配高收益债”维持息差，现在这批债券集中到期，再投资收益率断崖式下跌。

贷款端的降幅相对温和，客户贷款平均收益率从4.19%降至3.79%，下降40个基点。但资产质量分化严重：个人贷款不良率高达6.26%，较去年同期的5.81%继续攀升。

区域集中度也极高，且在加速恶化。黑龙江地区贡献了84.3%的营业收入，去年同期这一比例为79.5%。

从盛京银行到哈尔滨银行，东北城商行的黄金时代，终究是回不去了。

02

上市银行，谁在1%边缘徘徊？

如此困境，并不止于港股上市银行。

A股上市银行中，紫金银行2026年上半年净息差1.09%，较上年末下降4个基点，距离1%仅9个基点。

厦门银行上半年净息差1.14%，同比回升6个基点——去年同期它曾以1.08%垫底A股，靠负债端压降暂时脱离最低位置。

上海银行上半年净息差1.15%，同比持平，其中二季度单季年化净息差约1.08%，距1%仅一步之遥。

下一批“破1”候选大致分两类：

一类是哈尔滨银行式的区域银行——经济活跃度低、债券投资占比高、负债成本压降空间有限，三重压力叠加。

另一类是厦门银行、上海银行这类沿海城商行——身处资金价格洼地，客户议价能力强、融资渠道多元，贷款收益率被持续挤压。路径不同，终点相近。

即便是净息差逆势回升的银行，回升的动力也几乎全部来自负债端。

贵阳银行净息差同比上升14个基点至1.67%，靠的是存款平均利率从2.17%压降至1.84%。重庆银行净息差同比上升7个基点至1.46%，靠的是计息负债成本率下降41个基点。

但高息存款重定价是一次性红利。吃完这波，下一波在哪？

03

非上市银行：18家跌破1%

放眼整个银行业，净息差跌破1%早已不是新闻。

据企业预警通平台统计，2026年一季度已有18家银行净息差低于1%。其中，山西榆次农商银行净息差仅0.24%，垫底全行业。

湖北三峡农商银行、湖北孝感农商银行、湖北潜江农商银行、安徽庐江农商银行、江苏太仓农商银行等6家银行净息差在0.5%至0.8%区间。

另外12家银行净息差在0.8%至1%区间，包括北京农商行、大连银行、厦门国际银行、云南红塔银行等。

更极端的是龙江银行。截至2025年末，龙江银行净息差仅0.16%，几乎为零。

这些银行有一个共同特征：几乎全部是区域性中小银行，以农商行和城商行为主。它们网点少、品牌弱、资本补充渠道有限，在利率下行周期中处于最弱势的地位。

更有甚者，截至2026年5月末，内蒙古全区银行业累计净利润为负。当净息差压到极低水平，银行放贷的利息收入连资金成本都覆盖不了，更不用说运营成本和风险成本。

这种情况下，规模越大，亏得越多。

04

息差困局：被撼动的生存根基

当净息差“破1”从非上市银行蔓延到上市银行，行业生存根基正在松动。

资产端，贷款收益率持续下行。高收益的房地产贷款、城投贷款持续收缩，低收益的普惠贷款和基建贷款取而代之。

债券投资端压力更大——中小银行此前配置的高收益债券集中到期，在低利率环境中再投资，收益率直接腰斩。哈尔滨银行债券投资收益率暴跌93个基点，就是典型案例。

负债端的差距是结构性的。大行凭借网点和品牌，沉淀大量低成本活期存款，付息率天然偏低；中小银行客户基础薄弱，只能靠高息定期存款维系负债规模，成本刚性强。

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资产端收益率在降，负债端成本降不动，息差持续收窄，进而削弱资本补充和信贷投放能力。

行业分化愈演愈烈。头部银行靠规模和成本优势维持盈利，尾部银行可能面临“放贷即亏损”的困境，这可能是新一轮银行合并重组的催化剂。

风暴尚未停歇，洗牌不会停止。